从孤独的爱到神话的塑造

——读梅华诗集《永远的神话》

淋寒

读罢梅华精心编辑成三十辑、每辑十首的诗集文档，我有理由相信，他确实想要构建他的《情诗三百首》的。我甚至想象，他的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顶多不会超过三十五岁。因为，根据我有限的人生经验，超过这个年龄的人，对于俗世生活之外的感情、写作（不能创造经济效益的那种），不会这么专注和拥有这么持久的关注。

“但我更喜欢遥遥地注视着你，

只有这样，你才更富有传奇。”

——《你在黑夜之中格外美丽》（第三辑）

弗洛伊德告诉我们，爱是一门艺术。人只有在爱中，才能找到自身存在的证据。在梅华的诗中，更多的是呈现出对于爱的回忆，并因此而进入一种独语的状态，用一种近乎单向倾诉的方式，表达内心的回忆、伤感和对美好憧憬的向往，使他的语言状态获得了在这个纷繁的世界中的一种难能可贵的纯净的品质。在这种状态下，是否有人倾听、表达的情感对方能否接收到对于他而言似乎并不重要了。

他在后记《桃花盛开，我们的节日》中写道：

“谁能告诉我，什么是永久。

我曾牵过你的手。”

——这种自问自答、貌似支离破碎的语言方式，暴露了他的情感密码：他不求回报地深陷在想象中的爱情里而无法自拔。在他自己构建的情感王国里，他可以抵抗任何世俗的风雨，甚至，他也根本不期待这份爱能获得响应。他像一个孤独的王一样，对自身的想象力有着坚定的自信，并在其中乐此不疲。

梅华的诗歌，大都带有唯美、伤感的倾向，极少数诗歌带有悲壮和绝望的气息。这是他的诗歌的一个特点。很少见那种汹涌澎湃的诗情爆发，更多的是梦语般的呢喃，情感饱满、意蕴悠长。让读者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到他所构筑的语言迷宫里，以细腻的情思和和灵魂的颤栗来拨动读者的心弦，并获得梦幻般的体验。这种阅读体验，使他在诗中描述的场景，产生了催眠般的效果：安静和美好。

三百首，这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我感到惊讶的是，在梅华的诗中，我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对于他的诗情的磨砺。他一如既往地沉浸在某一个时间点上，时而浅唱低吟，时而喃喃自语，那是他与自己内心的远方发出了梦幻般的呼唤。

其实，写到这里，我仍然还是把梅华看成一个诗路上的初学者，一个具有强大的构建能力的初学者。对于一个诗人而言，这是一种很重要的能力。但拥有了这个能力，不一定就能驾驭诗歌。一首好诗，除了意境的营造、酝酿，还需要对语言的收放自如。有时候，用力过猛就变成了一览无余的“直白”。一个好的诗人必须学会积淀，包括情感积淀、语言构建的积淀和学识的积淀。

“诗三百”对于国人而言意味着一种不可超越的高度。梅华在写作这部诗集时，一定怀着别人无法知晓的狂想。这是他的秘密，也许，还能成为塑造一个神话、成就一个诗人的强大的推动力。

毫无疑问，诗歌是一门语言艺术。有的人写了一辈子诗，也没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语言。在这个问题上，梅华是一个成功者。这个成功，也许与他的执着、内敛的性格有关（是我想象的）。但仅有此显然还远远不足以成就一个诗人。诗歌写作，贵在一个“悟”字。在“厚积”的基础上才能实现“薄发”。也许，需要一个契机。在这个契机来临之前，还有许多基础性的工作要做，大量的阅读和吸纳，不断地磨砺自己的语言，打翻和重新构建自己的艺术空间。

尽管作者执着、内敛的情感让我感动，但他的诗思的确没有打开。吴恩泽老师在谈到创作状态时说过：最好的创作状态，就像佛家的那句“心花怒放”的状态，把自己全面打开。而不能像卷心白，越卷越紧。若能打开，或就能成为一个好诗人。

都说“孤独出诗人”，此话的确不假。尽管这份孤独很大成分是诗人自找的。我相信，敢于面对自身的孤独并在其中能获得乐趣的人，一定值得期待。因为，这是他指认的精神家园，是他灵魂的归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