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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斯卡波罗集市》记
如果不是缘于偶然的机会,我就永远地失去了《斯卡波罗集市》的优美的旋律在我心中激起的美好记忆,与《斯卡波罗集市》这首歌曲相关的一些往事时时在心中泛起,它勾住我心灵的保存中的最美好部分,让我无法忘记,也无法磨灭,但如果没有2015年11月16日这个偶然的夜晚,我心中就只能保留一段美好的旋律,无法知道留给我美好享受的是一首名叫《斯卡波罗集市》的歌,虽然这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但仍不失为人生的一大憾事。
因为我们忙不过来,要照看小孩,我母亲于当月抽空来到我工作的地方,帮忙不过来的我们照看孩子,在2015年11月16日晚10点半,我们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由我掌握着遥控板收看电视。我漫不经心地扫着节目,经过中央三台,节目里正预告开门大吉,母亲叫住了我,说他要看这档节目,我本来不大感兴趣,但因母亲的缘故,便耐着性子陪母亲看下去。这一期的节目的主题是外国人的中国梦,因为是生活在中国的外国人欣赏流行歌曲,我观看的兴趣也就大一些。到了第二个外国人上场,当他按下他的第三首歌曲的门铃旋律时,那在我心中回旋已久的旋律应他按下的手指响起,我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了起来。
我深深地记得,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1993年的一个冬日的深夜。那时,我还是一个学生,正处在实习期间。那晚11点多了的时候,我正在寝室里无所事事,同学R走进了我的房间,问我是否有事,可否愿意陪她回家。说实在的,R是我的单相思的恋人,我的理想,我的梦,我想都没有想,就说我没有什么事,非常愿意陪她回家。说句实在话,我非常想和R单独相处,有这么一个机会,心里是非常快乐的。于是,我们并行从寝室出发,向她家而去。
其时,R正是丰华正茂的时候,非常的美,她的美不仅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就是走在路上,也有很高的回头率。我记得很清楚,那晚她长发披肩,她那时的头发很长,直抵小腿,从背后看,很飘颖,头发很黑,泛着宝石般的光泽,那晚,她用一根脸形束发卡卡着,就是不卡着,也是很美的。在朦胧的灯光下,她的鹅卵脸闪烁着玉一样的光泽,皮肤白晰,非常地耐看。她的眼睛藏在一副茶褐色的眼镜后,增加了一种神秘的美感。她没戴眼镜的眼睛也很好看,大大的,水灵灵的,放射着纯洁的光芒,十分的清秀。她的眉毛是柳叶眉,着淡淡的墨痕,十分地打眼。两人相处的时候,我常常笑她说她的悬胆鼻好看,不过,好看是确定的,特别是配在她的脸上,十分地均称得体。许多年以后,我认识到她的嘴唇释放着欲望,但那时,我只觉得她的嘴唇十分吸引我的目光,我不时拿目光瞟着它,它饱满,浮着健康的红色,像熟透了的蜜桃,上面部着清晰的纹线。她的颈脖非常的修长,弧线十分的优美,使得她显得高贵,教人一见难忘。她身材高挑,那晚她穿着一件风衣,使身材十分地挺拔,我有时故意将脚步落得慢一些,以便从她身后欣赏她有绝世风彩的背影。
虽然心情很舒畅,但我们一路走着却没有多少的话。路过小吃路的时候,她说:“我们吃点夜宵了再走,好不?”那时候,小城里正流行吃麻辣烫,就是一串一串的蔬菜,穿在细长的竹签上,放在塑料框中,陈设在小摊上,放入汤中烫熟即食,当然,小摊上也提供红苕粉,酒类什么的,但受大众喜爱的仍是蔬菜,5角一串,虽不十分便宜,但总体上大众消费得起。我俩选了一个稍僻静的坐位坐下,她立刻选了一大篮蔬菜,还为我点了三两白酒。
煮菜的汤罐放在蜂窝煤炉上,火正旺,罐里的多味汤翻滚着,恰如我的思绪。R一边下菜,一边微笑着看着我,而我那时真希望她的微笑能伴我一生,我没想到她留给我的却是串连我一生的相思伤痛。我们一边说味道很好,一边吃着,我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要分一点酒给她,她说女生喝酒不太好,怕喝醉了挨妈妈的训,但她还是从我手里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说不太好喝,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喝。这时一种优美的旋律飘过了我的耳际,很美,使人心情舒畅。我仿佛听见其中的一句是“为什么这样使我无限伤心”,其他的歌词我一句也没听清,但其旋律给了我十分美好的感受,很牵动我的心。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个麻辣汤馆是个有着两间门面的大摊,屋里有一套录音机,正放着音乐。不熟悉的音乐歌词让人听不清是常事,我也没在意,总体觉得那个优美的女音十分地打动人,在我的心里激起了感应,特别是那句“为什么这样使我无限伤心”,令我十分地难忘。此歌过后的其他音乐我没注意,心中总回旋起那首歌的旋律。
那晚R吃得很慢,我品着酒,看着她的吃相,心里竟然有些呆。当她说今晚很好玩时,我们已经快吃过了,这时那首歌又响起了。我十分愿意听那句“为什么这样使我无限伤心”,也想听清其他的歌词,但R已经站起身,付了账,准备走了,见我有点发呆,就在提醒我该走了,于是我就带着心里的遗憾,在这首歌的旋律里陪她上了路。路上我一边偷偷地瞄着R的脸庞,一边回味着那首歌在我心里的感受。我们一路上没有太多的话,只是踩着时明时暗的路灯在地上印着的斑驳疏影,迎着初冬的寒风走着,我希望路没有尽头,但没多久,就到她家了。她说她家人已经睡了,而我心里是想进她家坐坐,但终究没好意思进屋,就和她道别,她也没起劲地挽留我,但在灯光下,我分明看清了她的脸上泛着红晕。
再次路过麻辣烫馆时,小店已经关门,我本来是想问一问老板是什么歌曲,看来是无法实现了,我一面在心里翻阅着R的脸庞,一面回味着歌曲的旋律回到了寝室,那晚,我心里想着这两件事,竟然一夜不眠。
如果换了时间,是现在,我一定去买一个录音机,去买些磁带来试放,看看能不能碰上那首歌,可是当时,我很穷,一个实习生,用着父母亲给的汗水钱,就是在和R吃夜霄的那晚,兜里也只有几十块钱,根本买不起一台录音机,就连抢先付帐,都是我力不能逮。我想如果我有录音机,我一定要多录一些R那清脆动听的声音,让我失去她时,也能听见她的声音。那时,中国大地上都很穷,而工业产品是很贵的,一般的人是买不起的。
时光转换,或者说经过掺杂着血泪的苦熬,到了2015年,我们渴望的好生活终于来临,中国的大地上仍是用勤劳覆盖着的丰茂大地,而人们的生活终于好起来,各阶层的人的生活好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客观一些,社会生活复杂多变,但人们开心的时候终究比以前多,可供支配的收入比以多了很多。我拥有了一套装修整洁的商品房,父母的勤劳终于有了报偿:在街道上拥有了两间门面。我终于拥有了第一听到《斯卡波罗集市》优美的旋律那晚心中羡慕的两样东西:我想进却没有进入的那种商品房;我吃麻辣烫的那种门面,但我同时也拥有永远失去了R的遗憾,和折磨着我的相思伤悲。其实,经过那晚我送她回家后,我和R的交往也比那晚之前要多,这使我的人生多了许多欢乐,也增添了许多恼人的回忆。
R和我同级,我们是同一年走进专业学校的,读着不同的专业,也就不在同一个班级读书。我清楚地记得,我们的结识,是老乡介绍的,介绍人说:“你们是老乡。”她就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扑入了我的记忆:穿着绿色的夹克,黑色的健美裤,背牛仔布书包,浑身焕发着一种吸引人的光彩。我不能说我一见面就爱上了她,因为那时,我还小,处在童稚里,也就是说,女神维纳斯还没能履行上她的职责,我心中还没有恋爱的概念,只觉得R是个可爱的女孩。“她好美呀!”我当时心里说。但那时,R还没有体现出她最美的时候。于是我们交往了起来:在老乡会上相聚,在课间相遇,那时男孩子的饭量很大,偶尔也去她那里蹭一、两张饭票、菜票什么的。总之在我心中,她和其他的男孩、女孩或者同学没有什么区别。交往的心理变化是从二年级的某一天开始的,那天在阳春三月,我从寝室去教室,沿着校正中路前进,两旁的万年青苍翠碧绿,我看见R和她的同学或者说是闺蜜在路上的台阶上打闹,我看着她扭动的身影,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中泛起:她白色的短袖小褂,是多么的洁白,绿色的长裙是多么地打眼。一种成人特有的肉欲感也从心里生出来:能欢乐地轻抚一遍她的鹅卵脸该多美,她扭动的优美曲线,是多么的诱人啊!
在2015年11月16日这个偶然的夜晚,我心中再一次想起R,这是我无数次翻阅着的记忆中的一次,因为自从那天在校园里的台阶看见了R的美丽后,我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成熟男人的意识,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人的成人世界里,应该有一个女人陪自己走过一生,这个人是R该多美;自己累了,或者是心情不好时,有R陪伴该是多好啊!我开始检视自己的缺点,开始在自己的世界里抓差补缺,努力使自己完美起来,模模糊糊地,我开始想赢得R的芳心,同时成熟男人的思维也初初地萌动,诸如为自己神圣的祖国尽自己绵薄的力所能及之力也开始发芽。
从意识形态领域出发,我是不喜欢美国人的,因为我认为美国用二战中的布局抑制着我国的强大,威胁着我国的发展,但偏偏在2015年11月16日这个偶然的夜晚,我寻找的歌曲随着一个美国人按下的手指扬起了它的旋律,随后,我从电脑里知道它是一首英国歌曲,由英国女歌手莎拉·布莱曼翻唱而传遍世界。我一面回忆着我与R相悦的点滴,一面看着电视,觉得那个来参加节目的美国人也可爱起来。这是一个美国小伙子,生于西雅图,因仰慕中国文化而来到中国,在中国生活了十七年,与中国姑娘结了婚,在成都开了一家火锅店。虽然他在中央电视台上猜电铃里歌曲的题目,表演吃辣椒的可爱,并不能改变我对美国的看法以及对他来中国目的的偏见,但我心里还是对他引来我百感交集表示感谢。一种造化弄人的感觉在我心中萌生出来。
说句实在话,造化也真的作弄人。自从想赢得R的芳心以来,我开始注重起自己的穿着起来,虽然那时改革的春风刚刚到,已经有了万元户,但大多数人的生活才好起来,用我们农村人的话说,就是刚刚吃上不掺粗粮的白饭。挂在那些门面里的衣裳是那样的贵。我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人享受了他,许多年后,我想起那些衣服是多么的漂亮,可能是当时卖不起而羡慕的心境造成的,也许是当年国家注重质量而使衣服格外的漂亮,当时,我也不知道个人的命运和国家与伟人的决策息息想关,许多年后,我想那些漂亮的衣服,是生活在潜规则里的人经常拥有它,而普通人一生倾其所有,可能只有一次机会拥有。我当时常常为自己穿得普通而自卑。可R没管这些,还和我交往,有时也到我所在的寝室里来坐坐。由于想获得R的芳心,我对人生有了初步的思考,在力所能及的范畴里,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做好自己想做到的一切,使自己的一切向崇高,向理想靠近,渐渐的,我的硬笔书法,文章,在学生的圈子里有了一定的名气,还在地区党报上发表了诗歌。用尽力量努力做好我力所能及的事,不报怨环境,不报怨打击,成了我的习惯,清高的习惯也是那时养成的,不肯向假丑恶屈服,成为我的本能,也是那时练就的,这防碍了我的前程,说起来我是该埋怨R,还是该感谢R,就是在现在,我也无法说清楚。总的来说,在2015年11月16日这个偶然的夜晚,当开门大吉的大门打开,熟悉的旋律响起,那个不知是澳大利亚还是英美人的白人叫艾伦的女子唱响我不知道歌词的歌曲时,我又一次百感交集。
前一次百感交集是我新婚的时候。从职业学校毕业,经过几年而又漫长的贫困而孤独的苦熬,我终于恋爱结婚。新娘是我中学的校友,不算太漂亮,也不是十分的难看。在结婚的前几天,我突然十分地想念R,想起我们分别后,我分到了单位,微薄的薪水,我想去找R,不知道R分配在哪里工作不说,单单是经济上的原因,我就力不能逮,微微的薪水,使我失去了寻找自己幸福的机会。那时,我已有了初步的世界观,认识到继承了蒙古帝国划定的版图的沙俄和利用二战的契机作战略布局的美国,制约着我国的发展,他们离我们如此之近,不仅折磨着我们普通的人,肯定也折磨着伟人的神经,再说,在宋代,宋朝发展经济,最后输给了蒙古,近代落后的沙俄每每战胜了发达的资本主义帝国,也给人一种印象,落后的局面,使人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这有利于战争。我们服从国家的决定,但经济的不发达,确使我失去了大胆追求R的机会,我不由得想拿起枪,与美国和沙俄拼个你死我活,对美国和沙俄的怨恨,也就积蓄在心里了。但我没看到,邓小平同志在那时,已经判断世界大战打的可能性小了,在尽力发展中国特色的经济。经济的不发达,还使我失去了第一次婚姻。时间到了2015年,我已有自己称心的妻,没想到令我牵心挂肚的旋律,却随一个美国人的手指摁下按钮响起,最有讽刺意味的是,它不是中国名家的作品,而是一首英国民歌。
时间走到2015年时,由于有了邓小平同志的初步判断,国家的政策作了调整,经济也发展起来,整个神州在地上焕发出了一种别样的精神。我们的生活是从胡锦涛温家宝时代开始变好的,那时,从农民到工人以至国家干部,生活就开始好了起来,这样的政策历经时代,习近平李克强时代的惯性行驶,使神州大上生长出富裕的生活。人们不再穿着打有补丁的衣裳,从城市到农村,水泥砖房一幢接一幢地长了出来,行走在神州大地上,你不激动都不行。我也拥有了自己称心的妻,两人相濡以沫地打拼,从不宽裕的生活中挤出每一滴营养,终于拥有自己盼望已久的商品房,而我的父母,中国无数勤劳勇敢的劳动群众中的两个,依靠母亲没日没夜地侍弄田土,父亲常年俯身在手工艺上,在街道上挣得了两间门面房,在良好的政策环境中,我们的辛勤努力都得到了好报,没像有一首歌曲里说的那样,挖空了心,努尽了力,最后却输给了天意。我想,有些天意也有可能是国家政策造就的,而国家的发展来源于科技和时代的发展。
在2015年11月16日这个偶然的夜晚,我听到《斯卡波罗集市》那熟悉的旋律后,聆听了艾伦深情的演唱,时代已经完全不同,我已用不着去街上买磁带了,我想再听听,就走到电脑旁,熟练地在搜索栏里输入歌曲的名称后,我立刻知道这是一首流行于英国中世纪的民歌,光大于歌手莎拉·布莱曼,也就是说莎拉·布莱曼的演唱十分的优美,我也立刻感受到了莎拉·布莱曼的原唱,那是她在月光女神全球巡演的演唱会上的演唱,和欧美的所有演出一样,莎拉·布莱曼的表演充满了肉欲感或叫成人感:浓妆艳抹,裸露着双臂,丰满的双腿在单薄的衣衫下不时裸现,整个的身体丰润而诱人。莎拉·布莱曼在欧美的演员中,不算太艳丽,但她的声音实在太打动人了,十分的优美。从她的表演上看,有点矫揉造作,恰如我和R的恋情,但R留给我的却是美好的回忆,充满了童稚初开的崇拜感,不象我和妻,经人介绍后,很快地就走进了成人世界,没有多少神秘,虽然要相伴一生,却没有太多的美丽感,使有时候我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对于常相伴的人,没有注意太多,却忘不了给了你雪泥鸿爪无据般美好的人,唉,人的一生总有很多的凄悲和无奈。
《斯卡波罗集市》使我百听不厌,记得在此之前,我最后一次听它时,我和R已经就要永别,再也不会见面了。那时我们面临着毕业,学校为我们准备了盛大的联欢晚会,而我们的心里却充满了没落感,因为那时我们就要告别城市,回到乡镇,特别是我,心中充满了悲情,因为我初初建立的恋情,就要在那一刻崩溃。礼堂布置得很漂亮,头顶上五颜六色的彩旗飞舞,人们心潮起伏,大家都挤到礼堂里,使礼堂里人山人海。礼堂的中心霓虹闪烁,R和她的闺密出现在舞池中。我永远记得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褂,打折的坎肩,十分得体的裁剪,勾勒出了优美的曲线,绿色的短裙遮住了大腿,弧线柔和的小腿在镁光灯中十分的打动人的心。R和她的闺密在乐曲声和镁光灯中,象两条欢乐的游鱼,舞了一曲又一曲,她们欢乐的舞蹈将我的心从悲情从沉下去又拉出来,拉出来又沉下去。她们的舞姿确实感染了我,我也向R发出了共舞的邀请,R没有拒绝,我心情复杂地拉着她进了舞池。那夜音响里播放的音乐舒情而又忧伤,我和R畅游在人海里,舞步轻盈而又娴熟,引来了许多人的羡慕,而我心中忧伤升起,我一边带着R畅通无阻地飞舞在人群中,一边偷瞄着R。那晚她浓密的长发梳成马尾,用一根黄色的发带束着,覆过我带着她腰的手臂,一张成孰如桃的少女鹅卵脸显出如玉光彩,不着墨的眉毛如两只小鸟,就要飞入我的心中,那在茶色眼镜的眼睛清亮如水,不时大胆地看着我,许多年后,我猜测那晚她的心中一定也充满了没落感,因为她那晚她目光的大胆是一种无可奈何后的爆发。在舞曲中,她说要我送她上车回家。我们虽然是老乡,但回家的车却不是一趟,我答应了她,想让这种荣幸的喜悦冲淡心中伤悲。
舞会结束后,已近黎明,我和R走到她的寝室,寝室里一遍狼藉,只有她的床位还保持着惯有的整洁。我在R的安排下,收拾着她的东西。学生是很穷的,虽然她是城里的,但仍没有多少物品。一些日常用品,衣物、书本、两床被子,就是全部的家当。我们收拾着,没有太多的话,收拾完后,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她依着床架打盹。在那时的某个时刻,我大胆地看着她,看她美丽的脸,白色衣衫下丰满的曲线,垂在床沿上修长丰美的腿,成人特有的肉欲感从心里涌出来,我突然想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指修长,手背丰满,使人一看就心生怜爱的手,虽然我在跳舞的时候,握过它,它细腻而又温柔,但那一刻我十分想拉住它,但最终我还是止住了我自己。
随着鸡啼,别的寝室传来了伤心的痛哭,R也睁开眼睛,我看时间,是该离开学校的时候了,就提醒了R,一种闪亮的东西满了她的眼眶。她的东西收拾为一包被子,两个皮箱,我将较轻的皮箱递给她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她的手在颤抖。走到楼下,预定的小工的胶轮车在等候,我们将东西放在车上,沿着公路前往车站。走出校门的时候,她说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一种难言的滋味涌上了我的心头,我安慰她说有的是机会,但我觉得我们的未来,就像我们要走的路,清楚而又模糊。路上很清静,行人很少,昏黄的灯光照着路面,偶尔有一辆小车从远处驶来又迅速地没入黑暗中,路旁的树苍翠而又茂盛,一想到过了今夜,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R那张可爱的脸了,一种忧伤迅速地漫上了心头。车站里上车的人熙熙攘攘,我在车上为R放置好了行礼,又为R找到了座位,她的座位面临车窗,我提醒她已经找到座位时,R竟然有些呆,茫然地望着我,我提醒她该坐下,她也没理我,弄得我竟有些慌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坐下,就把头伏在前面的座位背面,我询问她是不是晕车,她也没理我,弄得我心里十分地紧张,过了几分钟,她才抬起头,望着我,目光中满是茫然和慌乱,眼圈红红的,对我粗暴地说她不晕车。我心情复杂地下了车,走到她座位的窗下,眼巴巴地望着她,她也望着我。许多年后,我想起那时,我们该说很多的话,特别是那句该死的“我爱你”,我也许就会得到直截了当的回应,或许会得到一个承诺,可当时社会经验的欠缺,让我使去了我最初也是最后的真爱。就在车启动时,车站里放歌曲的广播里传来《斯卡波罗集市》的旋律,我的心很乱,《斯卡波罗集市》的旋律很美,但是比不上R那张可爱的脸,车在动了,R从车窗中探出头向我挥手,我想伸出手去拉住她的手,但最终我只大声地说:“R,再见。”那声音很大,吓了我一跳,眼眶中也泛起了泪花,许多年后,我真希望当时是大哭一场,也许我就不会在那时以后的岁月里,思念着R。几分钟后,车消失在我的视野里,从此,我永别了我最初也是最后的真爱。
R走了以后,我向着她消逝的方向伫立了一会儿,就来到售票厅,问售票员在哪里放歌,由于心里一直徘徊着“为什么这样使我无限伤心”,我想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售票小姐很热心地告诉我,歌在楼上放,歌名她也不知道。我上了楼,只有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几张办公桌上凌乱地放着一些文件。时间到了2015年11月16日这个偶然的夜晚,我终于知道它叫《斯卡波罗集市》,那个叫艾伦的女子浸入音乐地演唱着,虽然深情,我却感觉她的身姿矫揉造作,稍后,我在莎拉·布莱曼的演唱中也有同样的感受,这使我想起和R的恋情,虽然亲切,却矫揉造作,带着青春时期特有的偶像崇拜情结,而莎拉·布莱曼的着装却有欧美特有的成人感,我和R的交往在偶像崇拜情结走向成人之间就倒下了,没能更进一步,从而在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创痕。
说来有些惭愧,R从来没说过爱我,交往经年,我连一个模糊的承诺也没捞到,但我还是觉得,R是爱我的,至少在当时是,因为在我们实习时,我们实习的小城,正流行着跳交际舞,已经在学校学会了的我偶尔也去,经过那晚送她回家,我胆子也大了一些,就向她发出了邀请,她也没有拒绝,说有空会陪我去的。终于,在我热忱的邀请下,R答应了。“就是这个星期六晚上吧,你到我同学家去接我吧。”她这样说。于是到了那个星期六,我从早上就盼望着天快黑,好不容易,才吃了晚饭,天上泛起了霞光,我穿过一个个小巷,向R的同学家走去,许多年以后,我犹记得那天在四月里,不太热,也不冷,天空格外的明净,粉红色的霞光飘浮在西面的天空中,把天空装饰得很美丽。R和她的同学在寝室里等我,我到后,她开始梳妆打扮起来。“来帮我画眉吧。”R对我说。我拿起眉笔,浑身燥热起来,一双手颤抖不休,在她美丽的脸上笨手笨脚地画起来,却怎么也画不好。“还是没我画得好看。”我画完后R拿起镜子端详了一回说,于是她擦去后自己重新画了一个飞燕眉,脸上多了不少的英气。天渐渐地黑了起来,R对她的同学说:“一起去吧。”可她的同学说:“我才不去当电灯泡。”“那我们就去了哟。”R就这样和我一起走出了她同学的寝室,到了舞厅,在我购了两张舞票,又为其购了一支雪糕的时候,R说出了令我铭刻肺腑,记忆一生,回味一生的话:“我们毕业分配后,所拿的工资很少,要养成节约的习惯。”不论在当时,还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我都坚信,R已准备和我走过一生,甚至对未来都作了憧憬式的打算。那时候,我激动的目光忍不住注视着R,看到她的鹅卵脸,在舞厅霓虹的映衬下,显得很美,那情景给了我一生美好的想象。
走进了舞厅,发现舞厅里的人很多,但乐曲响起的时候,我发现每个人都是跳舞的熟手。我向R伸出了手,以一个舞者惯有的礼节。R从座位上站起来,温柔地将玉雕一样的手放在我手心。这是我第一次握R的手啊,我明显地感觉我的手在颤抖,而R的手也在擅抖,但我还是伸出另一只手,勇敢地搭上了R的腰。乐曲是抒情而且平缓的,我和R缓缓地走进舞池,一种醉酒样的感觉弥漫过我的全身,我很快地就镇定了自己,以应有的舞步,跨入舞者的行列。像练习了很多遍一样,我和R的配和很是和谐的。舞厅里的人群,在音乐的映衬下,像些轻灵的﹑缓缓游动的游鱼,而我和R是最和谐的一对,欢快地游动在人群之中。我的心情非常地愉快,R离我是如此地近,仿佛在我的怀中,借着霓虹的闪烁,我审视了一遍R,没发现她有什么令我心烦意乱的缺点,她是如此地美。我所握住的手是那么的温柔,宛若无骨;她纤细若柳的腰枝在我的手上,隔着薄薄的衣裳,我感觉到了她的健康,甚至感觉了她优美的弧线。“能和她一起走过此生,该是多么地美好啊!”一些美好的想象浮进心里来,这种憧憬在许多年后依然徘徊在我的心里,影响了我的一生。许多年后,我仍在回忆那个晚上,R给予我的美好。我想,我不够勇敢,如果每一次跃上心里的念头,我都像约她跳舞一样的勇敢,我俩的相识的命运可能会被改写。
知道歌曲的名称叫《斯卡波罗集市》后,我对歌的原词进行了研究,发现是一个少女写给一个男孩的伤心的诗,诗中的想法都是人力无法完成的,说明少女和男孩只会沉缅在相思中,永远无法走在一起,恰如我和R,虽然有机会接触,但我们之间却横着银河那样宽的心障,不会走在一起的。让我叨念不止的那句“为什么这样使我无限伤心”,英文的原意是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在词中是异常珍贵的花草的意思,非常值得珍惜,从而被反复的咏叹,恰恰相对应,R也常常被我反复地思念。
社会生活是复杂多变的,我如果和R牵手一生,我会不会在心烦意乱的时候,粗暴地对待R呢?而R在心烦意乱的时候的表现,是不是会破坏她在我心中美呢?在得知我想要知道的乐曲叫《斯卡波罗集市》后,我这样想,这时的我已历经人世间的纷纷挠挠,有了一定的社会经验,我想如果R给我舞会那样的机会,我一定会和R走过此生的。这一切不过是祖国给了我丰裕的生活后,我才这么想的,如果依然是贫困的社会,我是没法这样想的。在贫困的生活里,从生活里诞生的羁绊,会束缚住人的一切向往和奋斗。但生活丰裕以后,一种无聊的氛围弥漫开来,一种活腻了的感觉伸张起来,我有时候想,国家为什么不发动战争,我愿拿着钢枪,去为祖国开疆拓土。这使我不由自主地想到,当代的西方,四处宣扬“荒诞”和“荒原”论,在电视上,连种辣椒的农民,都穿着高贵,华丽的衣服,不禁背心直冒冷汗珠,但不管怎么说,就说幸福的生活我并有享受几年,但我已经感觉享受了许多,我愿意为祖国去战斗。作为战士,就是可爱的莎拉·布莱曼出现在我的准星里,我也会抠动板机的,因为莎拉·布莱曼的可爱远远比不上我祖国的伟大,在我心里,什么都比不上祖国的强大。我们已有能力把战火引导向异域,战斗在异域的土地上,如果不幸被子弹击中,在我倒下我时候,我的眼睛一定不会闭上的,因我的这一生,没有赢得R和我相伴一生,祖国的影子,一定会装进我珍视的心头。在我的葬礼上,我要一场雨,那是我最后思念R的泪水;一定要播放一首由莎拉·布莱曼演唱的《斯卡波罗集市》改编的中文歌曲,歌曲中要有那么一句歌词,“为什么这样使我无限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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